一场风华雪月的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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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风花雪月的往事

一

我叫何志伟。

时至今日，走过半生，午夜梦回，我依旧忘不掉一九九九年的那个秋天，忘不掉渭南城关职中那座土坡，更忘不掉那个惊艳我年少时光、让我惦记了二十多年的女孩——黄翠茹。

1999年，我在渭南城关职中读书。学校坐落在渭南市东南角的一道土坡之上，地势偏高，站在教学楼五楼过道，能看见小城错落的灯火。我们的教室在教学楼五楼，那也是我整个青春最心动、最温柔的瞭望台。心情烦躁时望望远处的西塬，心情开朗时看看隔壁班的她。

一九九九年的冬天，特别漫长又特别寒冷。又特别难熬又特别朦胧。

天空时常飘着雪，时不时还会刮西北风，冷的同学们瑟瑟发抖。晚自习结束，城里的同学纷纷收拾书本下课，这时，我总会刻意放慢脚步，静静倚靠在五楼的栏杆上。北风刮过脸庞，我的目光会下意识锁定教学楼的出口。我在等一个人，等黄翠茹。

看着她清秀的身影走出教学楼，缓步走到车棚，推出那辆熟悉的自行车，然后轻轻蹬车，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那一刻，是我一天中最幸福、最满足的时刻。整幢教学楼的灯光照亮冬夜，满天飞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，仿佛无数萤火虫从天而降。那一刻，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发光，那一刻，我的内心无比宁静。她踩着单车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，仿佛就是走进我的内心深处一般！年少的喜欢纯粹又安静，我就这样默默注视、悄悄心动，把满心温柔，全都偷偷留给了黄翠茹。

那时，我在一班，黄翠茹在二班。一楼道之隔的距离，却成了我不敢逾越的青春山海。我远远看着她，欣赏她的容貌，羡慕她的才华，这份深藏心底的爱意，无人知晓。

那时候的我，比较沉默内向，也有点自卑，因为我来自农村，学习成绩一般，家庭条件一般，所以在班里，我都是一个人来，一个人走。后来，结识了同样比较沉默内向的宋勇，张仓，没有课的时候，我们三人就在宿舍看书，聊天，说说笑笑。人称，九八计算机班孤独三剑客！

那年十二月份，为迎接澳门回归，学校举办全校作文竞赛。巧合的是，我和黄翠茹都被语文老师指名参加了比赛，也是这次竞赛，让我第一次和她有了近距离的对话，也让我彻底沦陷在她的温柔与才情里。

竞赛结束，大家陆续下楼散场，人群喧闹杂乱。走在楼梯上时，我看见黄翠茹与她的好友王敏并肩而行。黄翠茹突然语气急促的叫住了我，我心头一颤，转头看向她。她眉眼清秀，气质温柔，轻声问我：“何志伟，你刚才看文稿的时候，有没有看到我的作文？上面有没有写名字？”

我当时又紧张又腼腆，慌忙摇头，告诉她我没有留意到。

短短几句寒暄，却是我整个学期最珍贵的对话。那一刻，我真切感受到，黄翠茹不仅长得好看，温温柔柔，还满腹文采、心思细腻。容貌与才华兼具的她，彻底住进了我的心里，让我愈发深陷这场默默无闻的暗恋。

第二年春季开学，两班合并。我既开心又害怕。开心的是终于可以天天看到那张迷死人的笑脸，害怕的是我只能将我的喜欢藏在心底最深处，不敢多说一句话！

年少的喜欢笨拙又热烈。得知黄翠茹生日的那天，下晚自习后，我没有立刻回宿舍，独自走遍了渭南南塘的礼品店，挨个小店寻找，只为给她买一份小小的生日礼物。最后，我挑选了一个好看的风车，干净、温柔，像她本人一样。

我始终胆小羞涩，不敢亲手送给她，只能悄悄托付我的同桌田晓，替我把这份心意转交给的黄翠茹。

我所有的爱慕、心动、思念，从来不敢对外人言说，一字一句，全部写进了我的日记本里。整本爱茹札记，满满当当，记录的全是我对黄翠茹藏不住的喜欢，是我何志伟最纯粹、最真挚的少年心事。今天，黄翠茹穿什么衣服了，她心情好不好。明天，黄翠茹扎了新发型，又穿了她那件灰西装，人显得特别精神，有气质。

可这份私密的青春秘密，终究被人打破了。班里一个调皮的女生趁我不在教室，偷偷翻出我的日记本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，大声朗读我写满暗恋的文字。

一瞬间，我喜欢黄翠茹这件事，被全班知晓。那种窘迫、羞愧、无地自容的感觉，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我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青春，被赤裸裸摊开，让我手足无措。